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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栀》世上只有“香栀”花，没有“相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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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栀》世上只有“香栀”花，没有“相爱”花
本主题由 不修 于 2007-9-20 20:10 加入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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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栀》世上只有“香栀”花，没有“相爱”花
《香栀》[青春校园]
作者：柴扉子
世上只有“香栀”花，没有“相爱”花，等到“相知”成了邂逅的痕迹，流星便是我远去的背影，坠入遥远的记忆——性格迥异的孪生兄弟,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在成长的道路上，邂逅传奇的女警花，双双爱上美丽的她，但是，这段缘分，真如“香栀”一样，永不能相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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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孪子无缘
平凡而沉闷的五月清晨，一层淡淡的湿风罩在慢节奏的南方小城上空，黎明的晓日还没睁开惺忪的睡眼，东方的天幕已经懒懒地泛起一片银亮的鳞形鱼肚白。
在闹钟还没有敲醒宿舍的新一天生活，宋风已经迷糊地有了意识，然而还是很劳累，困蹙的眼眶下已经堆满了累赘的黑肉。桌上的台历不断地翻着新的衣裳，高考的日子亦步亦趋。然而现在，宋风却不由得更思念起自己的孪生弟弟宋雨来。
十八年前，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上天将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婴儿给了一对清贫的夫妇，当这个贫穷的人家好不容易添入了幸福之后，命运之神便在一年后将患有肝癌晚期的男人带走了。靠在菜市卖菜维持生计的女人，用十八年的心血和汗水，含辛茹苦地将这对兄弟拉扯成人。
造化有眼却无心，上天给了他俩两张相同的面孔，却给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哥哥宋风从小就是个勤奋好学懂事听话的好孩子，而弟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是宋母心头上最痛的那块肉。从小到大，班里的小红花，奖状，从来都是哥哥宋风的每个学期的战利品，生性有些愚顽的弟弟宋雨，墙上甚至小小一张《三好学生》都没有，而也少不得邻居指指点点，便不断地压入自卑的阴影当中去，长大后，脾气开始变得非常暴躁，也时常因为某些小事咎责于哥哥致使兄弟俩感情不断降温。宋风天生老实温和，脾气极好，待人十分热情和礼貌，街坊邻居都夸他懂事，这无形中又给了宋雨莫大的负面影响。
宋雨是宋母东凑西借堆了一屁股款债把他硬塞进宋风所考上的那所重点高中的，进高中考大学，这就是母亲全部的寄托，她相信，即使重点高中不能将宋雨推进大学的门口，至少也能将他改造得让她放心一点。
然而，临近高考的时候，宋雨却因为校纪作风和成绩问题一塌糊涂，被校方恐及升学率，软打发硬驱逐将他这些“差等生”撵出了校园的大门，就这样，渺茫无所事事的他，背上行李和他的死党弟兄们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家人打，便偷了母亲卖了几个星期来的菜钱风一样跑到深圳下海去了。
如今，母亲唯有的希望，就是大儿子这个体贴她的种子，期望着他能够考上他所追求的那所大学，其余的，她便什么都忽略了。
二儿子一去就断了音信，完全将家人惹得又气又急，时下，宋母只好将心思全部放在照顾赶考的大儿子和这个家上面。
说到宋雨的纨绔调皮，在全校都是赫赫有名的。作为一个“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的人”，他行为上属于特行特例的那类，有一次在课堂上，正当新来的女老师在娓娓动听地将同学们带入陶醉的境界——“老师，我要去拉屎。”宋雨一个惊雷般的声音炸出来，可怜的老师还没有急转弯过来，全班同学已经开始哄堂大笑了，女老师霎时脸如烧红了的闷炉，已经不知道从何处开始生气了。也有一次，当年迈的可怜的物理老师“不小心”点到他的名字要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从美妙的梦中猛地站起来，随即奸笑道：“刘德华，叫老子做什么？”“你叫我什么来着？”“嗯，大帅哥，刘德华。”“你你赶紧给我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不知道你还睡觉。”“又不是睡你的床上，跟你挤老婆。”可怜的老头被他气得直咳大嗽，等待他的，只有继续到教务处喝下午茶了。
从那以后，这个雷厉风行的风火人物就成了熏陶后继来着的典范，成了实实在在的“害群之马”。
于是这个“行侠仗义”，好聚众打架，周周上演惹是生非的事故，考试只要有一科及格就是奇迹的宋雨，终于在还离高考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时候，被学校除名了。
被开除的宋雨，在家里也安分不住，破罐子破摔，尽管宋母费劲心思将每日的卖菜收入找到各个自认为安全可靠的藏处，但是仍然敌不过宋雨的“贼手”偷了到外边花天酒地，宋风再也看不过去了，平生第一次硬了他几句，他满脸盛怒，横道：“你算什么，轮到你来教训我？”
从此，兄弟俩的感情急速冷冻，再没了一句哪怕可以稍微交流的语言。
闹钟嘈杂的铃声炸开了宿舍里的寂静，校园里人群也随着夏季的湿热开始熙熙攘攘起来，舍友们叮叮当当地奏响了早晨的洗漱曲，而宋风却感到脑袋的质量单位可以开始用“吨”来修饰了。
越到这紧要关头，宋风越在此时憔悴下来，前几次的月考和模拟考，他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越考越吃力，从前一直是班里前十名的他，上次的模拟考中却落到了十七名的位置，老师开始注意到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几次找到他谈话，也找不出其中的原因。
“这个时候，所有的包袱，都暂且搁置一旁，全力以赴考出最好的成绩！”老师关切地对他说。
他点点头，可是却感到自己有些瘦弱的身材，有些踉踉跄跄了，他明白，他是个容易陷入感情沼泽的愚人，似乎是某一天，某个灿烂却苍茫的黄昏，他望着窗外想着某些事情，似乎感觉自己这样平平淡淡地长到十八岁，好像从没有跟过母亲和弟弟一起上过街，一起照过“全家福”，记忆里没有父亲，父爱是久远亘古的奢念。
在这个平凡而清贫的家，有一个大字不识的体弱多病的母亲和一个骄横跋扈的弟弟，还有一个沉默寡言，每天和书本钢笔打交道的呆子。
周末的时候，许多闲适幸福的家庭全家老少或者开着漂亮的小车，或者手挽着手到郊外，到景区游玩，他总有许多的艳羡。不渴求自己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父亲，哪怕只是个蹬三轮的，他兴许也不会如此失落到拼命渴望一份温暖的父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感受，也是为了那份孤单的母爱，和这个简单的家。
这个小城虽不大，却也少不了灯红酒绿的繁华，身边的同学有很多都是一身名牌，父母都是体面的人物，出入馆子，吃喝玩乐，是这些快乐的公子和小姐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想来每到周末傍晚，在回家之前，宋风总要尽情地耍一场篮球，但自从上次那双焦黄的球鞋突然在场上对他开口笑的时候，宋风也就暂时将它和爱好“停薪留职”了。然后再骑着那辆不断锈蚀不断老态龙钟的自行车，到菜市场母亲的摊子上帮忙。
平淡的日子永远都有着相同的周末---没有周末的学习生活，偶尔是玩玩球，也得掂量着时间用。在宋风看来，有生以来，自己的人生就是围绕着“珍惜”和“追求”而成长的。最疼爱的母亲，背是为自己而折成新月型的，只有考上那所梦寐以求的大学，才是唯一报答她的最好礼物。
荡漾不起别致的涟漪的季节，雨季开始了她淅淅沥沥的吟诵，让蒙尘的花草树木，焕发了久违的光鲜。换一份清新的心情，在决战来临的时刻，每个人都在极力地松弛下往日绷得紧紧的神经。宋风却不敢有一丝懈怠的舒展，还远不能把握的未来，时刻在提醒自己，坚持就是胜利的真理。
这天上午，宋风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从深圳寄来的信封，上面那龙飞凤舞但是俊美的字迹，让弟弟宋雨的音容气息扑面而来，他赶紧拆开来：
哥：
见信快乐！
近来学习可好？妈的身体也还好吧？首先不要表示对我担心，因为我现在在深圳过得挺好的，在一家迪吧唱歌，用唱歌的方式来赚钱，可能并非我的特长，但是至少可以养活自己了。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给你写信，不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但这并不是唐突的行为，想想那时候的冲动真让我内疚了好久，哥哥好歹是哥哥，弟弟总是得听哥哥的话的。我此后可能不能时常给家里联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工作忙的缘故。
因为我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也是家里的绊脚石，所以，现在家里所有的希望，只有做哥哥的你来承载了。努力复习，考上大学吧，别的话不会多说，只是要你多记得照顾老妈，告诉她说我现在很好的，不用担心。
、、、、、、
祝：一切顺利
弟：雨〈字〉
03年5月26日
合上信，宋风有点想哭的冲动，但愿弟弟能懂事了，这便是他莫大的欣慰了，而这么多年，自己总对弟弟爱理不理，弟弟脾性的变质，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的，只是现在，人心隔着千山万水，却是最容易牵连在一起，远方的弟弟，是否已经在那个灯红酒绿的纵横世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可以日避风雨，夜能安寐的居所？
一滴滚热的泪珠悄悄滑落疲劳的眼眶，洒落在草稿纸上，宋风赶紧抬起肩膀拭去，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足足走神了半个课堂。雨过天晴，窗外玻璃绿的景色，阳光闪亮亮地投射进来，让累满书籍的教室，有了一种电影场景的味道，宋风痴痴地品味着这飘飞着细小灰尘的阳光中的风光，和着那份不自然的心情。
仰望三尺讲台上的高考倒计时，清晰地写着“7”，宋风并不自信，但是并非因为自己目前的成绩，而是有个很现实，但又不能回避的事实---学费，即使自己能考上心目中的那所大学，那又能如何呢，充满了生蔬菜味道的家中，积淀下母亲半生的心血的积蓄，也许也仅仅才能支付自己的一半学费。目前母亲已经在开始东挪西借了，在这个小城市，他们家也有稍微有钱的亲戚，但是俗话说人富面阔，平时都不大往来，谁又能在此时此刻突然莫名地表示亲戚之间的热诚呢？况且宋家又是债台高筑，前债都还未结清，在街坊邻居中都已经失去了信誉。
假如爸爸还在，而且也是那么的健朗高大，衣冠楚楚，兴许现在他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和压力，也可以像班里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呼风唤雨——宋风笑了笑，明知道自己又在傻乎乎地幻想了，但是他喜欢做这样的遐想，因为高中生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爸说了，如果我的成绩达到二本线，就高价给我找个好一点的一本院校。”
“填报志愿我是该填那些冷门专业呢还是跟着潮流走？哎帮我出出注意。”
“我的妈我都快麻木了，这标准分和原始分是怎么个算法啊，算得我头都大，看来我亲爱的‘武大’也不这么容易放马给我了，虽然今年没有降分录取，可是我都不大自信了。”
热爱学习的同学们又在开始七嘴八舌地谈着让他们感到兴奋和兴趣的话题了，吵嚷声让宋风如雷贯耳，作为一个沉默无声的人物，他更喜欢在一个人的课间静静地听着别人的高谈阔论。
黑板上的倒计时很快就停止不动了，后天就要高考了，教室里的书籍杂物也被同学们清理干净，多余的课桌都被堆放到了教室的后面，稍显得空荡的室内，又仿佛一间裁减命运的刑室。
剩余的时光毕业生们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玩，什么个玩法痛快就怎么玩，操场上尽是那些高大矫健的青春身体，仿佛一群发泄了禁锢的抑郁后获得自由的轻松的羁鸟，曾经那个充满紧张气息的教学楼，再一看它的时候，犹如一只空了的大鸟笼一样，安静地矗立在黄昏的校园中。
咿呀哼哈的自行车载着心事丛丛的宋风，随着放学时的人流，他还要往母亲所在的那个菜市场去帮忙。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还有些湿漉漉的，西方的天空盛开了几朵灯黄的高积云，夏季傍晚的南方小城一丝风都没有，宋风不时地抬头看着那棉花般的云朵，在驶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事故发生了——
一声咔嚓声，紧接着两声惊叫声，再一声怒骂声，他终于回过神情来，被他的不留神而撞倒在地的是一个面部呈酱紫色肥胖的女人，她手中的蔬菜摔了一地，不知是她爬不起来，还是不愿意索性赖在地上，她面部张扬着让宋风感到可怕的形容，捂着膝盖不住地骂起来：“你眼睛长屁股上去拉，啊？你怎么骑车的你，啊？”
肥胖的妇女仍然在喋喋不休，宋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景象，竟然忘记了道歉，脸开始灼烧起来。
在那胖妇女黑色宽大的七分裤下的膝盖，宋风已经分明看到了鲜血正从那伤口处渗出来，胖女人疼得直叫唤：“你这呆小子怎么还只顾站在那里发愣，快扶我起来送我去医院呀。”周围稀疏地塞了几个围观者，而那妇女则叫得更凶了。
“对不起，可是我没，没有钱。”宋风艰难地吐出那么几个字，也许他并没有考虑到他说这句话的后果，以至到后边他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嗨，有你这样说的吗，我的伤你看怎么办，不要说一个‘对不起’就可以完事了，我告诉你，撞伤人就得赔偿医疗费，你们大伙也都看到了不是？走走走，上医院去。”胖女人听到宋风竟然说没有钱的时候，骂得更凶了。
宋风只得硬着头皮将她沉重的身体扶起来，那女人火气还没消失，滔滔不绝地吐着唾沫星子，他的脑袋感到更沉重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带有试探性的语气好不容易挤出另一句话：“那，那我跟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看，好吗？”
“骑车都不长眼睛的，哪有这样的人，用下巴看路，疼死我了，耽误我回家做饭、、、、、、”胖女人将撒落一地的菜装回塑料袋子，一瘸一瘸地爬上宋风的车后凳，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事到如今，想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事了，现在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这儿离菜市场不远，我妈就在那边摆摊，我们先往那边过去，跟我妈要钱，然后我再送你去医院，你看行不行？”宋风急中生智。
胖女人生气地说：“你少点罗嗦，我血不是就这么白白流光了。”
宋风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后凳上那千斤重的肉坨一会儿就让他汗流浃背，再拐过几个路口，宋母在的菜市场就到了。
宋风赶紧停下车子，往母亲所在的地方寻找，“大姐，我妈就在那边，你在这边稍微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来。”
胖女人丢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快去快回，然后他便一溜烟朝那边奔了过去。
宋母已经看到他了，她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你车子在哪里，你走过来的？”
宋风难为情地说：“妈，我刚才闯祸了，我把一个妇女给撞伤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人家现在正抓着我不放呢。”
“她现在在哪里？”宋母一边问一边抬头往外面搜寻。
谁知那胖女人已经一拐一拐地来到了母子俩的前面，宋母脸上的神情显得更为尴尬了，胖女人冷笑道：“我今天真算是踩了狗屎了，怎么这么倒霉，刚跟老娘吵完架，就给儿子撞上了，真是遭报应呀我。现在你儿子撞伤了我，你没有理由了吧，阿姨？”
宋风诧异地看了看她俩，很显然，随后他便已经明白了刚才那妇女还在母亲的菜摊上撒泼过。
宋母低低地说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路上难免有个坑洼的时候，为了一两辣椒，你吵也吵够了，既然现在我孩子弄伤了你，医药费我们愿意出，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动火了怎么样阿妹子？”
“要不是今天其他菜摊没有这样的辣椒卖，我就是扳给猪吃也不买你的。”胖女人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恰如吃了满口辣椒地泼辣，“我没有时间再跟你们罗嗦了，现在我们马上去医院。”
宋母不再说话，赶紧从装着零钱的手篮里整出一叠钱出来，交到宋风的手上，对他说：“记着，千万不要跟人家动粗，如果她还赖着你，回来跟我说。”
到了医院，胖女人膝盖上的伤口让医生给细心地包扎好，按她的要求，还给打了破伤风皮试，并不由分说地将宋风手中剩下的钱夺去了。
出了医院，宋风深呼出了一口大气，送走了胖女人，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他还得打道回去帮母亲收摊。
菜市场快打烊了，青白的灯光下，宋风看到母亲额头湿漉漉的汗水，那皱纹显得更分明，也更深刻了。他明白，在某个时候，母亲早已经开始了对一分一毛钱斤斤计较，很少有人能从她的菜摊子上享受特殊照顾的优惠，因此也常常惹得顾客很不满意，在生意惨淡的时候，母亲的摊子上也更冷清了。卖不完的菜，母亲还需要挑着担子，走家串户，硬是要把菜卖出去为止。
今天那个泼辣的妇女，兴许就是以刻薄对刻薄，为争几毛钱和宋母吵起来了。但是他明白母亲的个性，是从不妥协的，她宁愿让别人一阵最激烈的劈头盖脑的谩骂，也要不声不响地将属于自己的东西赢回来，当然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是永远都不会在乎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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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希冀白鸽
啊，仰望那片天空
浮云下，飘飞着希冀的白鸽
我多想，用青春去羽化
憧憬的梦
去追求天空的高远
用不会轮回的人生
摘下那一片梦中的蔚蓝
高考在一睁一闭眼的时间里说来就来了。
浓浓的六月雨，浇透了南国的每一个角落，迷蒙的雨烟，犹如淡巴菰燃烧后冉冉升起的白雾。这一刻终究要来到了，考场上，宋风的临场状态发挥到了极致，仿佛那一只轻巧的篮球玩转在自己的手上，酣畅淋漓，伴随着清雨的淅沥，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将一只只带着希冀的白色鸽子，从梦开始的地方放飞，放飞、、、、、、
一路下来，宋风心中开始有了最踏实的把握，那一份份倾注了自己心血和汗水的考卷，都整整洁洁地交到监考老师的手上。
校门外，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朵朵的伞花，尽情地绽放在雨中，那一辆辆被雨水冲洗得令人赏心悦目的轿车，都在等待着“小英雄们”的凯旋。而宋风一定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仍然正在菜市场上“斤斤计较”着。
校园里的车铃声丁零零地奏起，一把把五彩的伞，争奇斗艳，每个从宋风眼角流过的面孔，又如相同，又如相异——是轻松的，是抑郁的，是沉默的，是不屑的，总之，都在雨中融合成了一体了。
同班后座那个戴着厚厚镜片的卷发微胖女生——柏云翠，臂弯里夹着文具袋，一只手托着歪斜着的脸，手指轻轻地挡住那个低沉的眼睛。这个在乎一厘一分数字的女生，急匆匆地从宋风的身旁撞过去，并且对宋风的招呼表示充耳不闻。
在别的考场的班长梁介鄯也走了出来，一脸胜利在望的表情，他微笑地朝宋风招呼道：“怎么样，感觉良好不？”
“还行！”宋风笑着对他说。
班长的为人很友善，成绩也很拔尖，宋风相信他这次非名牌大学不能上，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家境宽厚的家，宋风羡慕这么一个受欢迎的人物——在班里被号称“王子”的班长，不仅学习成绩出色，有一个当局长的爸爸，更有许多斐然的特长，还有那一体优美的身材和俊秀的脸庞，最重要的还是——他是校学生会的主席，校际篮球队“烈焰组合”的成员，在这个以貌取人的世俗校园时代，他的才华虽然横溢，却也永远被他的外表给抢得第一把交椅。确切的说，他是个让男人嫉妒，女人羡慕的让人心里不平衡的角色。
当然宋风知道，他并没有妒嫉这个班长，他总是觉得班长能给他树立了不少的良好榜样——富家子弟，但从没有富贵公子们常有的坏习惯——懒惰，高架子，相反，他对待自己的工作学习和自己的为人一样，一丝不苟，勤勤恳恳，乐于助人，宽容大方，也难怪在班里特受老师们的疼爱。虽然相比之下，宋风这个小小的化学科代表明显失宠了许多，但是他相信，让梁介鄯当班长是公认的无异议。
他俩一边说笑一边走出考场的走廊。
“希望能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班长说。
“我也一样，大家都好运！”宋风说道。
热火朝天的三天考试结束后，日子在掀开了一泛波澜后，慢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之后就是估分，宋风不敢大意，第一次估分的时候他故意降低了估算后的分数，然后再对照那一本志愿对照表，还好，按照最低的估计分数看，那个让他心仪的名字怦然再次敲动了他的心灵——浙江大学。
然后再核对，确信了那条门槛对自己的期望值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后，宋风郑重其事地在填报表第一志愿栏上写上了——浙江大学化学系。
那一晚，他辗转反侧，脑海里沉浮着游离不定的思绪，那个梦中的象牙塔，一定会让他的人生开启一道通往风光旖旎的大门的，现在他的心里只想也只能往最好的一方面去想。书桌上摆满了那一大堆平时训练用的武器——复习资料，如今还没到梦成为现实的时候，宋风已经开始如释重负地沉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就是怀着一份期待的心情，生活在等待的日子当中。这个暑假开始了它最残酷的火热，电视上的新闻开始播放高考考卷分数的批改工作已经结束，尔后，各大院校的招生录取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很快，一份份载着莘莘学子们十年寒窗拼搏来的战绩的录取通知书，发放到了考生们的手上，发放到学校中。
如宋风所愿，那叠厚厚地印着金色的“金榜题名”的快件，完好无损地寄到他的手中，那一行醒目的“浙江大学”，让他却在此时兴奋不起来了。可能是太喜悦了，也可能是已经提前过完了那段喜悦期，那么现在这叠沉甸甸的邮件活生生地成为了他自己的，那个不安的事实也沉甸甸地成为了他自己的了。
晚上，宋母早早地收摊，特地买了平时不敢奢侈的鱼和肉，仔仔细细地将晚饭做成十八年来宋风觉得是最最丰盛的一餐。
宋母的心情比谁都快乐，宋风觉得她是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而且他也认为老妈这张朴素的笑脸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
假如现在弟弟还在家，那么兄弟俩兴许现在正在觥筹交错呢，老妈并不反对他喝酒，于是他便想像，如果弟弟在这个晚上让这个家团圆，那么这个夜晚他一定会在烂醉如泥中直到明天早上。
陈旧的小彩电中播放着欢快的文娱节目，仿佛有一首曼妙的歌声传出来：
没有礼花的夜空
星星尽情地绽放
在幸福的地平线上
有你在为我歌唱
没有掌声的舞台
梦想在为我召唤
在温暖的大礼堂里
有你在为我鼓掌
当岁月流逝了青春
染白了你的头发
你一样还在我的心上
那么美丽
那么自然
、、、、、、
幸运的是，这一年国家出台了贫困考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的政策，让这个平静低调的家庭更增添了慰藉，现在，宋风似乎已经清晰地看到：母亲穿上他亲手给她买的大衣，而她也再不用到菜市场早出晚归了，而且他们还有了一幢崭新漂亮的房子，母亲每天晚上都将晚饭做好等着他下班回家、、、、、、
宋风为了这个简单的理想微微笑了笑，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最简单的幸福，而有了了这简单的幸福，也会让人生活在痛快的生活中，并不断地珍惜和追求。
但愿自己会在未来，能够实实在在地去圆自己的梦想。
暑期炎炎，蝉躁虫鸣，好久没有运动了，就算本是个喜欢安静的人，现在也不能继续受受用这无聊的忍耐了。
没有球鞋，宋风并不指望着穿着拖鞋就去球场上。市里有一条九曲回肠的江流，将城中心围成一个U型的半岛，周围是南方特有的喀斯特青山，风光极美，在U字的底部，就是个天然优良的游泳场，一到盛夏，市民们都喜欢将身体浸泡在这缓缓漂流的淡蓝色江水中。
母亲忙的时候就去菜市场帮忙，不忙的时候，宋风就喜欢到这儿游泳，烈日将他的胴体灼烧得越来越黝黑。这个地方也是小时候兄弟俩夏天最喜欢来的地方之一，不用一分钱就可以将自己的身体浸泡在清凉中整整一个夏天。
记忆中，童年的时候有一次自己差点溺水，原因是宋雨故意捣蛋从水下抓住他的脚丫，他心一急，便不住地往下沉，直到宋雨再一次将他从水中托上来。
弟弟永远都比他有力气，也永远都比他健康，更能适应生存环境，上医院最多的是他，被欺负最多的是他，现在长大后，兄弟俩的容貌和身高也都不相同——弟弟比他高一小截，而肤色也比他的更健康，更黝黑。
作为一个“小白脸”，他在兄弟俩当中是一点做个哥哥的权威都没有的，他只能默默忍受弟弟的疯狂撒野。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童年和少年的过去而成为了记忆中的一部分，兄弟俩早已经形同陌路，见面似见了仇人一样。
这个天底下，有几对双胞胎这么不相像，感情格格不入的呢？
除了这一对风雨交加的兄弟，还能有几人？
在少年时候，弟弟经常可以把自己摔倒在地，然后压得他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弟弟可以充当老大的口吻指令他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于是他就在忍让中积蓄了对弟弟生命中最厌恶的埋怨，尽管他并没有多余地话去指责宋雨，而是在一点一点地和他隔阂关系。
这一切对宋雨来说无所谓，因为他知道他们这对孪生子关系并非好到同穿一条裤子，每次考完试，他总要比哥哥落在后面很远很远的位置，被打屁股的机会永远比哥哥宋风多得多。他相信他天生一定比他哥哥要笨蛋不知道多少倍，既然是个笨蛋又何必打肿脸充当胖子呢。虽然他也知道哥哥无时不刻都在承让自己，但是他宁愿不去理解这只是一个做哥哥的厚道，他看不惯他的软弱，心甘情愿让他做自己的发泄把柄。有一次，宋风已经看到宋雨揶藏着雪亮的牛角刀，但是他又胆战心惊地敷衍自己一切都没有看到，让宋雨轻轻松松地用那凶器犯下另一个大错。
想到这，宋风冷冷地呼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将湿淋淋的整个脑袋，沉浸到清澈的江水中，水面上破碎开一攒攒的水泡花。
假如他并没有那么一个名字跟在他的“风”字后面的“雨”字的弟弟，那他也一定不怎么快乐，毕竟冥冥之中上天已经安排了哪些人应该离去，哪些人又应该留下来，而不是按照着人类这种情感生灵的意愿。
他的弟弟虽然学习和纪律上一无是处，但是他却有自己的特长，弟弟比自己能调会侃，比自己能说会唱，比自己能言会谈，在某一方面，宋雨可以理直气壮地挽回他的尊严，而这一点宋风是十分肯定的。
他对弟弟的容忍，也许也表现在他一生中俗套的“珍惜”和“追求”中，谁让这个上天毕竟将他们两个一同从一个母亲身体上产出来了呢。
头顶的太阳发出刺眼的光芒，江面浮着一层暖暖的温度，而水底却冰冷清爽，宋风一口气从这岸这边游向了市中心的那一头。
眼看着这个漫长无聊的过渡期快接近尾声了，这一天，就在宋风一件一件地整理母亲给他准备好的行李时，平时在班里的好朋友来到了他们家。
班长梁介鄯，打扮得很阳光入时；朴素的同桌苏文华，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天生卷发稍微有些胖的四眼女生柏云翠，依然还是那么忧郁；结结实实的体育委员——班篮球队的队长兼前锋吴国南，他的球技比自己要好许多，现在再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腮帮全都是密匝匝的胡茬；还有自己最好的舍友，要好的几个女同学，都来了。
大家都是后来才在光荣榜上得知宋风考了浙大的消息的，大伙儿都埋怨他不向他们报告一声，一声不响地就要一个人出发。
宋风不好意思地向同学们表示了歉意之后，大家都熙熙攘攘地向他祝贺起来。
“哎，我的志愿填报错误被退档了，看来今年只有上高四（补习班）了。”班长无奈地说。
“没关系，一个学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宋风发觉自己的表达能力还是缺乏幽默，但是其他人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他继续问：“老伯（柏云翠的绰号），你怎么样呢？”
“一样，跟班长一起上高四，荣幸荣幸。”说罢她便供起手，对着班长作揖并吃吃地笑起来，脸上的忧郁仿佛仍在刻意地在隐藏着。
“同桌，你的好消息呢，快汇报一下。”宋风继续发话。
“二本院校，我也不想补习了，学农业的，以后出来给你们种红薯吃，呵呵。”同桌苏文华扶了扶跌落的眼镜，大伙儿又笑了起来。
“你们有见过戴着眼镜种红薯的农民伯伯吗，我可是没有见过哦。”
“我是开创了农民文化种植的先河。”
“是不是还要戴着眼镜去茅厕抠大便去催肥啊？”
随即便引来了苏文华的一阵怒骂，大伙的谈笑风生进入了高潮。
随后，宋母回来，高兴地安排大家吃完了晚饭，等到同学们都散去了，她笑着问宋风：“你同学都考上大学没有？”
“有的考上了，有的补习，我们班这次全班八十多人六十多考上了大学，其中本科线四十几个，重点本科线十几个，大专的十几个。”宋风一边喝水一边说。
“哦，那你们学校上清华和北大的有几个？”宋母对这个问题相当感兴趣。
“我们班有一个上清华，两个北大，全年级上清华北大的就有六七个了。”
“真是有出息啊，他们的爸妈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宋母感叹到。
“那是肯定的，这也不奇怪，我们学校是重点高中嘛，是家长们最放心的学校。”宋风习惯性似的说出口，却猛地看到宋母嘴巴抿了抿，没有再问下去了，他知道，她一定又是在为宋雨老久没有跟家里联系而担心了。
月光如华，天高深远，秋初的夜晚，一丝一缕的微风，都从那深邃遥远的夜空中扑入窗口，躺在床上，宋风望着那月色出神，后天就要上路了，家里只留下孤单的妈妈，生病的时候谁来照顾她，寂寞的时候谁来陪伴她，自己只顾着早早出去见识一番世面，而忽略了母亲那份难舍难离的心，爸爸生前留下的这层小房子，已经破旧昏黄，以后，日复一日，孤独的母亲就要和这个陈旧的家相依一起了。假如宋雨能时常回来，哪怕仅仅是回来吃顿饭，想来母亲也不至于那么凄凉、、、、、、
一觉醒来，宋母已经将大儿子所有的衣物都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在他的床头，那张早先订好的火车票夹在那张破旧的书桌上，还有那几件为他买的新衣服，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应该以最灿烂的姿态和精神，去迎接他最美好的大学生活。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容貌都很俊美，只是从前因为清贫都无暇让他俩打扮得好看一点，也很抠门地让自己的儿子一年到头都穿着旧衣裳。然而宋风明白，母亲固执的节省是有她的道理的，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但是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儿子学习成绩很好，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而自己执拗地为节省掏空一切尊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可以放放心心地让儿子开开心心地到他的大学去报道。
然而，这最后的一天，她也不愿意陪着大儿子出去逛一逛，她永远有大量的吆喝声，而且她曾说过自己不会怎么玩，一天不吆喝嗓子就干涩。
所以，剩下的这天宋风依然利用江水为自己打发掉。
直到第二天，同学们再一次来到火车站为他送行的时候，他看到母亲饱满着深情的内容的眼神，她依旧更苍老，仿佛一个乡村中日渐衰老的辛劳农妇，她一遍一遍地叮嘱他一定要懂得照顾自己，好好学习，宋风从来没有觉得这唠叨太让他厌烦。
站台上，过来送他的同学中只有班长和柏云翠和另外几个补习的好友，因为其他考上大学的同学都已经离开家乡了。
“回来的时候再见了，在那边记得要想我们！”同学们嘱咐他。
宋风非常感激他的这些好友，因为这些是他在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最值得珍惜的朋友，因为他们总是在不断地帮助自己，尽管自己回报给他们的并不多。
是怎样交到这样贴心的朋友的？可能是因为这些好友要么就是和他同桌过，要么就是在学习和生活上他也曾无私地给他们奉献所有的缘故吧。宋风是个为人诚实善良的男生，平时在班里很低调，但是班里很多同学都信任他，喜欢和他做朋友，因为同学们生气的时候可以找他发泄，当然，这只是个玩笑罢了，原因是宋风也曾经当过班长，他管理班级的能力甚至比梁介鄯这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更有张力，仿佛是个不会生气的男生，大伙更信任和尊重他。
拥挤的火车启动了，车外那张张让自己牵挂的面容快速地划过视角，一排排的风景逐渐变得陌生，宋风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希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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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9-2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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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军中友谊
杭州是个美丽的城市，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旅途疲劳，第一次出发来到远离家乡的异地，新鲜感立刻占据了倦意。
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们带着学弟学妹和各自的家长乘着车子进入了校园，这一次，那摇曳在朝气蓬勃的校园中的绿叶鲜花，含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一样的一样的，也是一样的，一样的这么多的学子，只是比高中校园要更多，也要比高中校园的气质鲜明。每一张张朝气的青春脸庞，都是点缀在这所名牌高校里的生动景物。
纷纷嚷嚷，一批接一批的新生被校车接入学校，一阵接一阵的喧哗就被扬开。
宋风被学长带到了他的新宿舍，整洁气派的宿舍仿佛一个热诚的朋友一样在迎接他的到来，宿舍里已经来另外两个新同学，大家都显得很陌生很拘束，只是随便作了个简单的招呼。宋风便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床铺来。
这是个四人宿舍，每个学生一个床位，上层睡人，下层是书桌，这远比高中时候一大群人挤在一起感觉要漂亮了许多。
另外两个新同学都是父母亲眷一大群人送来的，忙前忙后，都在为他们布置着行李和铺位，而他们连动一下的活儿都不用干。
“你一个人过来的吗？”一个同学的妈妈笑着问他。
“嗯是的，我一个人过来的，我家人忙。”宋风也笑着对她说。
那位阿姨赶紧夸道：“你真有出息，看我们家这个小子，饭都不会做，衣服都有不会自己洗。”随后回过头对他的儿子说“你看你呀，要多跟你的同学学习学习了。”
宋风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休闲服装的戴着大眼镜的新同学正在不好意思地朝自己笑了笑，他也含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而另外的一群家长也都聊开了：“孩子不能总抓在手上，看看现在想让他们自己来都不行了。”
“呵呵，你们是从北方过来的吧？”
“大路陡陡路难走，大海平平船好行，孩子不让他们自己出来到三十岁还得赖着老子和老娘。”
家长们都在尽情地天南地北地闲扯着，两个小伙子却一声不吭地将时尚名贵的背包中取出“随身听”，“摩托罗拉”，“诺基亚”等等物品，一闪一闪地从宋风的眼前晃过，并把一件件干净的新衣服取出挂到上铺底下的书桌上。
宋风简单地将铺位整理干净，将行李锁到柜子中，便走出宿舍，想到校园中去呼吸呼吸空气。
楼道上尽是上上下下的学生和送孩子过来的家长，还有学长们。一对扯开嗓子说笑的夸张父子拎着东西走上来，父亲是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儿子一头韩式酷发，也是一身流行的颜色和款式，一看便知道是个很有钱的人家。宋风暗想这个家伙比自己的班草梁班长可好看多了，一般情况下热爱学习的帅哥可是寥寥无几，能来到名牌大学的帅哥更是凤毛麟角吧。但是又不是绝对，因为宋风看到校园里不仅仅好看的男生不少，清秀靓丽的女生更不少。
那个傲气的男生很不礼貌地从宋风旁边撞上来，一个趔趄，宋风侧翻在护栏上，酷发男生斜眼阴阴地看了一眼宋风，并没有道歉，而是匆匆地继续和的他父亲嬉哈着上楼去了。
宋风并不在意，继续下楼。
出了公寓楼，宋风可以感受到现在的这个校园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现在要去哪里，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早上的夺目阳光射得他睁不全眼睛，校园里热闹的人群也让他感到耳边不大宁静，于是展转了一圈后便又回到宿舍里来。
宿舍里已经没有人了，看来家长们已经为孩子忙活完毕，一起出去欣赏校园风光，或者出去聚餐去了。
宋风瞥了一眼另外的一张床，上面也铺上了东西，架好了蚊帐。
现在，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兜里还有一叠老妈给他的血汗钱，但是宋风并没有吃东西的渴望，反倒是很渴睡，呆在寝室，顺便也能看守宿舍。
于是他便到卫生间冲了冷水澡，将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在阳台上，爬上床上睡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蒙的眼睑被雪白的灯光晃着，宋风睁开眼，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宿舍里还是很安静，隔壁宿舍却很热闹。
起了床，穿好衣服，他小心翼翼地从床梯上爬下，猛地看到最后来的那个同学正伏在他的书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那个散发着高级发水香味的棕黑韩式发型，那身潮流的服饰，宋风不由得撇了撇嘴巴，原来是他。
那个傲慢的家伙根本对发生在他身后的响动感不到一点兴致，依然在忙着写着画着。
宋风想跟他说句：“你好。”之类的客套话，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吞回去了，于是，他也假装并不知道屋里还有一个人存在似的往洗漱间走去。
他点了牙膏，仔细地漱起口来。
“来来来，让一让。”傲慢的男生张着右手跑到水龙头旁，上面被墨水污染了。还是和在楼道时一样，这个新同学仿佛很喜欢撞击别人取乐的样子，再一次把宋风的屁股给撞歪了。
宋风有点想笑的样子，他偷偷地往那同学脸上瞥一眼，一张很秀气阳光的脸，黛色的剑眉，修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红滋滋的嘴唇，左耳钉了一颗明晃晃的类似宝石或者玻璃之类的东西。
那同学依然专心快速地洗着自己的手，洗完后，用力地甩了甩，往自己的毛巾上擦了擦，继续头也不回地回到书桌上忙着自己的工作去了。
另外两个舍友也都回来了，他俩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简单地和宋风打了个招呼：“吃晚饭没有？”
“还没呢，正准备出去吃，你们吃了没有？”宋风也问道“你们的爸妈回去了？”
“没有呢，今天我们逛了一天的西湖和市区，他们还住一晚上，明天再玩一个早上再走。”
屋子里又开始了沉默，那两个同学瞅了瞅那个最后来的同学，也都没再说话了。
“走，上网去吧，没事做很无聊呢！”那个高高大大的戴着眼镜对另一个也同样高大的同学建议道。
“从这里走出学校还要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网吧？”另一个同学掏出香烟给那个胖高个点了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支，两人谈论着，好像忘记了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同学，随后他们便出门了。
宋风再一次冲了个澡，感觉凉爽了许多，他穿上短裤走出卫生间，用毛巾擦拭着他的皮肤，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酷发终于仿佛感觉有人的存在了似的，不经意地朝他这边投放过一个匆忙的眼神，然后又继续忙着他手头上的工作。
宋风擦干身子，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梳好头发，看到酷发还在笔耕不辍，轻轻地问了一声：“兄弟，吃饭了没有？”
“哦，哦，吃过了。”酷发有反应地猛然点头，但是头还是不往后回。
宋风只好自己走出宿舍，往校食堂去了。
食堂里的饭菜要比高中时的贵，宋风随意地要了点荤菜和素菜，一个人安静地吃了起来，他的食量比较大，平时能在学校里最多能吃五两饭，但是他又经常注意节俭，以至他1米8的个头显得单薄了点。
晚上，校园里的热闹依然没有平静，学生真是太多了。出去上网的那两个舍友很晚才回来，蒙头大睡了一个下午的宋风，明显感到没有一丝睡意，那个酷发正在走廊上尽情地用手机煮粥。
两个晚归的舍友滔滔不绝地在谈论他们的游戏攻略。
“我的魔法师已经练到了十五级了，接下来的任务是去做什么？”
“到南城搜集玛雅石，我已经练到了可以装备飞天龙铠甲了。”
“十六段的BOSS怎么降伏，刚才打了一个多钟头。”
宿舍关了灯，开始听到了两人的呼噜声了。
而酷发仍然在走廊上忘情地用最低分贝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
直到有管理员或者学生会的干事来检查了，酷发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宿舍里，很没礼貌地将门关得很大声，还好，并未惊醒那两个鼾声依旧的大块头。
哗啦啦，酷发进了卫生间，又将水蓬头开得很大声。酷发的这一澡洗得可真够悠久，按照这样一时间，八成连皮都给洗掉了。
稀里哗啦的水噪声让另外两个酣睡的家伙鼻息一张一翕，但是仍然未能醒来。
宋风并不说什么，不断地在鼓励自己尽快入梦，并硬生生地让自己保持着睡眠的假状态。
终于，酷发赤条条地只穿着底裤走了出来，劈里啪啦，还是那么傲慢毫无礼节地拖着那双湿漉漉地拖鞋在地板砖上发着响亮的声音。
肥块头开始说呓语了，口里呼噜噜地夹着令人不安的痰液。
酷发不愉快地用响着沙沙音乐声的耳塞堵上耳朵，爬上床不再动了。
宋风回到安静的环境中来，故乡的那头，母亲已经安睡了吧，家里没有电话，都不知道怎么给她报平安，或许她现在也正在望着那如水的月光，饱含着对自己深情的牵挂吧。
如果这次母亲将他送到学校，兴许她也能看看这繁华的世面了。宋风知道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她不想让一个难看的老太婆一样的妈妈影响儿子在新同学们面前的形象。
酸涩的泪珠开始酝酿在宋风火辣辣的眼中，当泪花蒙胧了这一片薄薄的暗淡，他已经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他才知道那个酷发名字叫“车飒”，一个很现代潇洒的名字，胖高个叫卢勇，另一个高个叫王欣化。前一个是个喜欢穿着打扮的帅公子，后两个是来自黑龙江和河北的不折不扣的游戏王。根据他们的话，他们都没达到进入这所全国著名的高校的分数线，都是花钱买进来的。
宋风知道，和在家乡一样，他也是这个宿舍里最贫困寒酸的学生，两个游戏王抽的香烟都是高级的香烟，并从未主动给他点过一支，尽管他并不怎么抽烟。
车飒也抽烟，而且也是十分高级的名牌香烟，他也给宋风点过，但是宋风害怕染上名烟的瘾不能自拔而婉言谢绝了。
第二天，他们就领到了军训用的服装和物品，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要在部队中度过了，许多新生都按捺不住好奇的激动。
军车载着一批批新生送到不同的地方，同学们都尽情地开怀谈笑着。宋风和车飒被安排到同一辆车上，他感觉酷酷的车飒穿上军装的样子有点好笑，但是他们路上并没有过多的话题，车飒正在和旁边新认识的女生扯笑着。
一到了部队，这些未见世面的大学生呼啦啦地饱览着这传说中的军营，有人说这也是他们梦中向往的地方。
然而接下来的生活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女生和男生被分开军训，在各个班被各自的教官领到自己的宿舍后，军训在第二天举行。今天的任务是，让各自的教官带领自己的学生参观部队。
意料之中，车飒又和宋风安排在同一个班，宋风总觉得这个傲慢无礼的公子总被谁有意无意地分配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似的。
教官是个肤色油亮的强壮青年士兵，鹰一样威严的眼睛不断打量着被盯得老老实实的大学生们。
“部队不是你们来玩的地方，军训也不是你们来度假用的活动，接下来的训练生活会很辛苦，我希望大家都能配合我的工作。各位都是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大道理的话我想大家都知道不用我多说了。假如在军训期间有违背军规和违抗教官的行为，那么他一定会死得很惨。”教官严肃地说。
“狗日的军阀。”站在身后的车飒低低骂了一句。
但是很不幸，耳朵比眼睛还灵活的教官听到了这么一句带着玩笑口吻的话。
他故意没有怔住，然后带着有电流的眼睛扫了一遍那些尚稚嫩的青年大学生。
“我没有听清楚，麻烦哪位同学再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教官的眼神似乎能杀人，小青年们都屏住气息，大气不敢出，车飒则将脑袋故意隐藏得深深的。
教官不再说什么，然后便带领他的学生去参观部队去了。
同学们看到部队宿舍里的那些整齐得仿佛用机器陈列出来的物品，那一块块豆腐块似的棉被，朴素但整洁的室内装饰，深深感到要通过这样的训练考核一定很难。
“以后一到晚上，只要我们的哨声一响，三分钟后必须穿戴整齐到操场上会操。”教官说。
“这应该不难吧，”同学们想着，“操场离宿舍这么近。”
到了晚上，同学们都感到非常地困顿，洗了好了澡，都脱了衣服睁着眼或在床上聊天，或偷偷地抽烟，或随意看着自己带来的书籍杂志。
正在大家认为教官们应该都集体睡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口哨声响彻整个宿舍区，同学们反应都很灵敏，发疯似的穿好衣裳，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宿舍楼，整个楼房都快被震塌了。
许多人都是到了草场上才将扣子给扣好的。
教官们严厉地看着自己的学生，然后说：“看看你们脚上的鞋子，你们的帽子呢，还有看看你们的穿戴整齐了没有？”
现在同学们才喘着粗气感到一阵害怕——因为匆忙，有的人穿着拖鞋跟着跑出来，有的人忘了拿帽子，还有的因为刚洗完澡，还穿着休闲裤就跟风跑了出来。在这些毛躁的学生中，宋风看到了车飒还穿着拖鞋，不由得一笑。
教官很是生气，将那些丢三落四的学生全部揪了出来，命令其每人做一百个俯卧撑，这些小青年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折磨，纷纷叫苦连天起来。才做了十来个，每个人的造型姿势都走了样——只有屁股往上拼命地翘着，其余的部分已经没有力量支撑起来了。
有幸灾乐祸者笑了起来，同样被教官揪出来，无情地责令他们绕操场跑十圈，其他人则继续进行晚上的操练。
这会儿，再调皮捣蛋的学生都给整治得服服帖帖，这就是军规，是校规远远不能匹及的。这下这些80后的小公子小千金们可就叫苦不迭了。
白天，日头毫无感情地炙烤着每一个极度蒸发的肉体，每个爱美白的女生已经对这种残酷的训练感到深深地绝望了。
盐白的汗渍积淀在一件件军服背后，但是那教官们的嗓门依然充满了威严和力量，“一二一，一二一，立定、、、、、、”反反复复，复复返返，只有那麻木的腿不停地做着机械性的动作。炎热的阳光下，宋风有几次感到快要倒下的欲望。
“我的老妈，我不想活了我。”车飒不厌其烦地说着。
刺眼的阳光下，他的帽檐遮着那张本应该很干净的脸蛋，但是却在此时夹杂着红或黑的色彩，正个脸被一层油腻腻的汗涂成铜人一样。
每个学生都渴望着长达一个多月的炼狱生活早些结束，然而日子就是这么越发显得缓慢了下来。
一到晚上，同学们都不敢脱衣睡觉，因为那声刺耳的哨声，从来不管你是累还是困，是死还是活，如果你不能受用这三分钟的集合时间，那么留给你的只有别人回宿舍睡觉而你却还只能在操场上跑步的奖赏了。
这日，万里无云，太阳仿佛舍不得走了似的，停留下来观看这些名牌大学生们的军事训练。处暑的天气将学生们嗓子中唯一的水分都给蒸发掉了，教官让同学们都直挺挺地暴晒在阳光下，自己却躲到树荫地下乘凉聊天去了。
不少的同学都小声骂了起来。
车飒又开始咕哝了起来：“这是在烤鱼吧？”
宋风脸上脱了一层皮，正火辣辣地疼痛着，同时口中已经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教官们休息了一下之后，并没有让这些学生们休息的意思，又命令大家开始喊口号，唱军歌，这这种极度要命的时刻，有的女生哭了起来，但是低低的哭声立刻被嘹亮的口号和歌声埋没了。
学生们的军服开始湿透了，但是教官们立即又让大家走正步，原地踏步，喊口号，吼军歌，一丝人情味都不给这些焦渴的大学生们。
“哎哟。”一声尖叫，宋风前排左侧的车飒忽然间脚拐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上，队伍依然不停地绕过他的身边。
宋风看到他已经疼得汗珠越来越大颗，他赶紧跑到教官那边，直挺挺地敬了个军礼：“报告长官，我班有一名同学出现事故。”
教官朝这边望了望，说道：“给你一个任务，请你陪那位同学到医务室去看看。”
“是，长官，”宋风接了命令，又回敬了一个军礼，跑回到操场上。
“你怎么样？”宋风问车飒。
“我肚子疼，脚给扭了一下，正在抽筋。”车飒表情痛苦无力地说。
这时候教官也走了过来，关切地问了问原因，说道：“可能是中暑了，让这个同学送你到医务室去看看吧。”随后十几位教官们结束了休息和谈话，回到了各自带的班里，宣布大家休息。
众人纷纷像逃窜的难民一样，寻找水源，寻找可以躲避日头的地方，操场上乱得像掏烂了的蚂蚁窝。
宋风把车飒扶到树荫下，看到他的左脚好像疼得厉害，便说：“你把鞋子脱了，我帮你揉揉。”
车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乖乖地将鞋子和袜子脱了，一看，汗浓浓的脚红得像萝卜。
“你会揉啊？”车飒无力地说，并不断地捂着肚子。
“我以前也给别人揉过，揉一下就好了。”宋风说。
“你不怕有味吧？”车飒狡黠地说。
“什么味，怕什么味？”宋风傻愣愣地没抬头看他。
“还有什么味。”车飒调皮地转了转脚，但是立刻让疼得他龇牙咧齿。
宋风仍然仔细地给他揉着，不屑地说：“这能熏死人不成，我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粪都挑过。”
很显然，车飒被这厚实的大手温柔的抚揉陷入了无限的舒服感。
“你干吗要挑粪？”
“我老妈是卖菜的，挑粪当然是要挑给那些菜用的，这都假装不懂。”
“我吐，还好我向来不大喜欢吃蔬菜，不然那上面的便便的味道不毒死我才怪。”
“呵呵，你最好说你没吃过香肠。”宋风继续不停地给他揉捏着，一会儿便说道，“好了，现在应该可以走了。”说着便给车飒套上袜子，还要给他穿上鞋子的时候，车飒赶紧说让我来让我来。
他穿上鞋子，轻轻地走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我很舒服地享受整个过程。”车飒满意地说。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体育场上经常有同学扭伤的事故，都是我帮他们解决处理的。”宋风有些得意地说。
“那现在你是不是要把我背到医务室，你知道我的肚子也还疼。”车飒笑着说。
宋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叫你用肚子走路，是不是还需要给你揉一下肚子？”
“行行行，你可不能揉，我会笑死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到了医务室，车飒痛苦地被点滴了一个下午。
“我的妈，我是最怕打吊针和打屁股了，受罪啊我。”
宋风讥笑他：“怎么还把穿开裆裤时代的思维带到现在呢，你看看那些兵哥，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子，我就羡慕那个，强壮，有力气，威猛。”
“恐怕在战场上，不知道谁偷偷地将裤裆当厕所使呢。”车飒反驳到。
“昏，怎么老跟我唱这些反调。”宋风回斥他。
“什么叫‘老跟你’？”车飒故意做诧异的神色，“好像我今天才刚刚认识你的吧？”
“哦哦哦，说的也是，好像今天才知道你跟我一样院一个系一个班的。”宋风对这个傲慢无礼的家伙忽然显得又有些当初的拘束起来，“你好像很喜欢撞别人的屁股。”
“嘎嘎嘎。”车飒竟然大笑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见过？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见过？还是有人故意把屁股腾出来挡我的道路让我撞？”
宋风感到没趣，便绕开了这个话题：“还好你的不顶气，大伙都得到了休息，你家是哪里的呢？”
“按照这点，不得感谢我才对呢。”车飒沾沾自喜地说，“你猜我是哪里的？”
“上海的？北京的？不过看你不像北方的，北方的人没有这么秀气。”宋风说。
“我是本地杭州的，你也知道，杭州的帅哥美女多如牛毛，自古江南多才子，自古江南多佳丽嘛！”车飒骄傲地说。
宋风故作呕吐状，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车飒人长得可真好看，大概江南的青少年都是这样的吧，白里透着红，红里它透着水。
两个小伙子偷了空闲，索性呆到了太阳落山，直到听到了军训结束的哨声，他俩才悄悄地遛出了医务室，总算这个郁闷的下午有了个逃避的机会。
而自这以后，车飒和宋风两人的话头便多了起来，宋风渐渐感到，车飒人其实挺热情，至只是稍微有些不拘小节的鲁莽罢了。
车飒是个极其爱好洁净的小伙子，他所有的东西从来都是整洁如新的，当男生们臭鞋子臭袜子满天飞的时候，只有他的东西还是时常保持着清洁卫生。
宋风不由地觉得这个一洗澡就会占用好长一段时间卫生间的家伙确实有点与众不同，他依然像以前一样，喜欢匆匆地撞击给他制造障碍的任何人的身体，舍友们都对他的行为表示极度的愤慨，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因为车飒的样子就像个混混，许多人都怕他。
车飒还是个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理所当然，开朗的性格，明朗的外表往往是那些傲气的男生们得天独厚的优势。
弹指一灰间，转眼，一个多月的军训结束了。当教官们在给大伙儿领唱最后的一首的军歌的时候，女生们都哭了。
不要说这段时光是个残酷的炼狱，因为这里曾经有过泪水和拼搏，曾经有过最刻苦的汗水和磨练，曾经有过不经意邂逅的友谊。当一段美好的大学时光的序章结束后，每个学生心中都会珍藏着这么一段难忘的记忆，从一个不谙世事的时代过渡到成年，在这里，收获的永远比失去的多得多。
当车子载着学生们驰骋在青山绿水之间，返回到那个欲开未启的校园之门，每个人的心里除了放松和快乐，所有的烦恼的思绪都飘逝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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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西湖涟漪
夕阳涂抹着
黄昏中的西湖码头，
只有她
静静地在这气氛中怡然
人们走过她飘飞着秀发的身旁
而都像是蒲公英一样
雪白的连衣裙
翩翩和着晚晴的风
在安静的风景中飘荡
不知不觉，日子就过了几个月。不到半个学期，三个同班舍友就已经配置了电脑，当课间三人沉浸在其中的时候，宋风全部将时光打发在球场和图书馆中——生命的本质在于运动，书籍永远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句简单朴实的谚语永远都是宋风安慰寂寞时候的良药。
和两个游戏王舍友平时的话并不太多，因为课后他们都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要做，后来宋风渐渐感到，这样一所广阔的象牙塔，容易让人的心情空旷。
今天是周六，班里几个喜欢到西湖边的运动场打篮球的同学邀上宋风。那里是他们周末很喜欢去的地方，不仅风景宜人，那气氛也很吸引人，是处很不错的休闲娱乐的地方。有很多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更喜欢加入到街头篮球的比赛中，互相切磋武艺，交流友谊。
夕阳西下，同学们结束了一个下午的比赛，个个浑身是汗地走向西湖边，让晚风轻轻从湖面抚慰过来。
同时，在这个被镀上了一层水彩画般灿烂的黄昏，在这个绚丽的西湖晚晴中，一个鲜明的景物如同一丝清新的风，扑入男孩子们的心中——
天边缓缓漂浮着金色，玫瑰色，绯红色的彩霞；远山遥岑，雷峰塔庄严地矗立在天地间；浮光跃金的湖面，画舫轻轻地游过金光灿灿的水波，是多么富贵华丽的黄昏啊！岸边游人椅上坐满了情侣，坐满了低声吟语惬意的人们。而有一张椅子上，一个白衣翩翩的女子在一分钟时间里，夺取了男孩子们所有的目光——她宁静地端着一本书，倚坐在弱柳扶风的黄昏码头，头发披散着，她一只手托着左脸庞，任秀发遮掩着金黄色的余辉，一袭白裙，一双白色的凉鞋，肩上挂一只白色的包，这种味道，多像这群80后男孩人生经历过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时候的女生独有的气息。来往的人们经过她的身后，多像是轻柔无声的蒲公英，没有人能揣摩她沉醉在这样一种仿佛只为她特意准备的意境，没有人看到她那掩藏在金色发绺里神秘的脸庞，只有那姣美的身躯，伴随着被风掀起的秀发，和身后的柳浪婆娑，背景中的西湖晚景，成为了一幅曼妙的水彩画。
男孩们轻轻地走过她的身后，金黄的夕阳让他们身上的汗珠折射出晶莹的光彩，没人忍心去打碎这样一幅触手可及的画面。
直到他们的视角转成了360度之后，直到他们回到前方的道路的时候，大伙才开始互相打趣逗乐起来。
“看得舌头都直了。”
“有吗，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他的口水流了三丈多。”
“哈哈，有什么犯罪想法，一个一个居心不良。”
“少来了，都不知道哪个更居心不良。”
“哈哈哈哈。”
“啧啧啧”
、、、、、、
吃完晚饭，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宿舍里。宿舍里洋溢着香烟的味道，游戏王专心地在电脑前享受着这娱乐的周六夜晚。
车飒的桌前是空的，每个周末对他来说都是美丽的——都有甜蜜的约会。
宋风轻轻地走进卫生间，脱下脏球衣，拧开了莲蓬头，丝丝弥漫着淡淡水雾的水线将他身上的香皂推起雪白的泡沫，他用手将这泡沫捧起一大团，雪白的，那种沁人心脾的雪白，这个印象似乎已经在自己心里划上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十八年来，宋风今天才深刻地感受心中有一棵绿色的苗，在茁壮地萌发，从前他从来都不敢奢求这样的情愫能在自己心中保留上一段时间，然而今天他却除了了这个愈来愈清晰的印象，心灵中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了。
浴液下，宋风暗笑自己傻，自己本来就有点傻乎乎的，现在就更傻了。男人就是这样的，男人心里总是有一种世俗的污浊的不良幻想，他想。
手中的泡沫花一点一点地在水中冲散了，这个澡他洗得很温柔很温柔，洗得很慢很慢，可以慢得和车飒的速度相媲美。
而到了睡觉的时候，宋风也含着一个有关于西湖的梦入睡了。
到了第二天，两个情投意合的高大个子都出去玩球去了，宿舍里只剩下车飒还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地聊着QQ。
日头已经上了老高了，宋风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起来啊，屁股“才让太阳光烧热了吧？”车飒头也不抬地打招呼。
“午饭时间过了有？”宋风打了个哈欠。
“哦，我想你是问晚饭吧，大约三个小时后进行。”车飒开玩笑地说。
“啊？”宋风赶紧穿好衣服，跳下床来，眼睛往车飒的电脑屏幕上瞅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十点还没到。
当宋风不经意地瞄到车飒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的时候，尴尬地伸了伸舌头——好家伙，正在浏览黄色网站呢。
“呵呵，好小子，挺有精神的嘛。”宋风打趣他。
“喂，你在干嘛，想吓死人呀？”车飒脸红到了耳根，赶紧关了浏览器。
“哦没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宋风淡淡一笑。
车飒瞪了他一眼，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啊，我也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宋风反问道。
“小屁孩，一边去，以免污染了祖国的花朵纯洁的心灵。”车飒不耐烦地说。
“请便！”宋风识趣地走进卫生间。
车飒继续他的网海遨游了。
洗漱完毕，宋风带了几本学习资料就往食堂走去。
操场上十分喧闹，乒乒乓乓的篮球声不绝于耳，足球场上，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校际足球赛。一对对亲密无间的情侣，舒适地享受着这秋天的味道。草场上，文静的学生们靠在树荫下捧着书本喃喃吟诵。
吃完午饭，到图书馆里学习几个钟头，午后再到篮球场上去玩一会，这个周日总算是在充实中度完了。
到了入夜时分，宋风又一身油汗回到了宿舍，舍友们都回来了，每个人都激情地在网游中战斗着，车飒翘着二郎腿，塞着耳麦，大声地唱着流行歌曲，他手中飞快地敲打着聊天的键盘，没人注意的他的回来。
宋风照例先脱了球衣甩到桶里，换了拖鞋，将脏鞋子和袜子一起扔到了阳台下，准备洗澡。
宋风一边脱衣服，忽然在白炽灯映照着的窗玻璃上看到了一个倒映——有一个面孔在盯着他看，他没有回头，仔细辨认清楚，是车飒，他正坐在他的书桌上把头往自己这边扭着观望。
宋风下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着一条暴露的三角裤，他头顶一阵发麻，赶紧闪入了卫生间里。
真是个古怪的小伙子，宋风情不自禁的想，在军训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个车飒好像特别在意别人的裸体似的。
真是搞不懂，宋风这样想着，但很快他就把这个从心里忘却了。
水线又一次卷起了宋风身上的香皂泡沫团，那个飘逸着蒙胧美妙的身影再一次涌现上他的心头——那个白衣飘飘的画面，在自己的手中盛开成一朵灿烂的奇葩。
“喂，洗好了没有，轮到我了。”门外响起了拍门声，把宋风的思绪强行打烂，是车飒的声音。
“哦，好了，马上就好，稍等一下。”宋风赶紧关了水龙头，擦干了身体。
轮到车飒了，又是漫长的一个洗澡过程。当另外两个舍友也纷纷离开了电脑桌，向卫生间转移阵地的时候，车飒还在里面忘乎所以。
“嘭嘭嘭？”卢勇不耐烦地敲打着门，嚷嚷道：“我说车大少爷，您是坐禅还是念佛，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好了，马上。”车飒拎出洗具。
“你也太没时间观念了吧，估计你在洗桑拿吧，我说车老弟？”
“不好意思，我刚才掉到马桶道里去了，才刚把我捞上来。”车飒嘟着嘴巴。
“难怪一身屎味。”卢勇讪笑道。
“小心你这胖墩掉进去，拉不起来，塞不下去，我就好笑。”车飒开玩笑地说。
卢勇哼哧哼哧地说：“总好过掉进去吃到了不该吃的东西要好。”
“我操。”车飒擦了擦脸，骂道。
明天又是星期一了，时间总是在这样没有一丝波澜中流逝。不似有通讯工具的同学，宋风跟母亲的联系还只能是原始的书信，每封信都会消耗大量的时间才能传递到家乡。
母亲不识字，她每次都是让邻家小弟小妹读给她听，然后再麻烦这些上中小学的孩子们帮她回信。
信中都是带着最让宋风安慰的消息，但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故乡那头，母亲的疾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而弟弟宋雨，仿佛在人间消失了一般，不仅不对考上名校的哥哥表示一丁点问候的话，甚至在母亲的回信中也没有了他的踪迹，想来，那个桀骜不羁的弟弟，早已经在花天酒地中乐不思蜀了吧。
这一天上大课，宋风一点情绪都没有，他的眼睛凝固在窗外那一片片开始浸染成橙黄色的法国梧桐叶上。
浓浓的秋意，泛起了一阵阵翩然入心的凉风，天湛蓝湛蓝地在高悬着它如海般的广远，没有南归的大雁，而季节已经将鱼书寄在了蹁跹的黄叶当中，那个夏末遥远了，那个思乡的心情，却更近了。
按照这样已经很节省的开销，宋风依然很贫困。他虽然不羡慕像寝室里的那几个同学一样，每天晚上都能喝着可口的可乐，酸甜的七喜，和着可比克薯片，美味的肯德基鸡腿做夜宵用的点心，但是，他仍然不得不考虑着当母亲不能及时给他汇来生活费的艰难后果。
而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将那奖学金摘取。
于是，更多的时候，他用精神食粮代替了物质食粮。这一切在同学们的眼里，也仅仅是勤奋好学的典范。
又是一个淡淡的周末傍晚，他和几个同学再一次走过秋天的西湖，晚风吹拂着他们的球服，阵阵凉意涌上每个人汗涔涔的肩头。
还是那个几个男孩子，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朝着那个久违的游人椅上搜寻过去，而那个白衣却没有存在，没有存在在依然是一个独特灿烂的黄昏画面中。
宋风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虽然他也不知道那瀑布般美丽的秀发后面，是否也有一张令每个青春男孩子们怦然心动的容颜，但是仅仅那个纯净的身影，就已经足够在他心中升华起一首音乐，一首清雅的小诗。
现在的这张游人椅上面，正坐着一对守望如火残阳的老年夫妻，安逸地享用着这天堂般的天空，和天堂般的湖水。
男孩子们又一次走过去了，大家都在高谈阔论着别的内容，没有人扯到那个白衣的话题上来，但是每个人心中，应该都隐藏不住那份单纯的期待吧。
路上，男生们遇到了班里的一群女生，她们也正在极力品味着这难得的黄昏美景，那青春的脸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犹如天堂里来的女儿，她们在这一时刻都美丽得没有一点瑕疵。
于是，大家便一边说笑着，披着灿烂的余辉，穿过车水马龙，结伴往蓝黑的天际回去。
秋雨连绵，落英缤纷，秋的味道是越来越浓厚了。
来自天堂里的雨丝，飘飘洒洒，滋润了浙大的每一处飘散菊花香味的角落。
还离元旦有一长段时间的时候，院系就已经在着手元旦文艺晚会的节目了。
班里的文艺委员给自己的班级设计了好几套节目——街舞，集体舞，交谊舞，还有一部音乐剧。
自己的班里真所谓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帅气男生车飒的街舞很有造诣，于是这个街舞项目就由他担任舞蹈编排和总监。
“跟我排练街舞吧。”车飒挑选了宋风。
“我可不行，我没什么才华的，又不会跳。”宋风不好意思地拒绝他。
“你个子高，身材好，外表又很阳光，不跳街舞你种田去。”车飒很直爽地说。
“不行，宋风我已经定好了。”负责音乐剧编排的文艺委员乔晓丽拒绝了车飒，“宋风的外型很适合我设计的这个音乐剧的男一号，你是不能跟我抢啦。”
车飒随意地耸了耸肩，阴笑道：“我知道，剧中的女一号就是你嘛。”
乔晓丽故意一翘鼻子：“想要签名吗？”
调皮的车飒朝她弄了个滑稽的鬼脸，乔晓丽假装愠怒地要拍他的肩膀，他赶紧躲过去了。
“该不会是让我演小二黑进城，你就是那个桂花吧？”宋风笑道。
“去去去，少贫嘴，有女朋友没有？最好是没有，省得别人误会。”乔晓丽干练地说，“说好了，就这么定了，乔大导演御用的男一号，从明天晚上开始没有夜课安排的时候，每晚八点半到教室里排练。”
“狗剩，快去和你的二丫亲热亲热。”车飒一脸淫笑。
乔晓丽狠狠地朝他身上拍过去，“哎哟，不是二丫，是虎妞呀。”车飒一边叫，一边逃。
“丫儿，整死他。”宋风也跟着起哄起来。
“说嘛呢，狗剩？你咋地再说一遍看看地要得不要得？”乔晓丽也故意用河南口音对宋风叫嚷。
同学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乔晓丽编排的这个音乐剧是有关一对少男少女在西湖边邂逅的故事，宋风对这种俗套缺乏新意的创意并不感动，乔晓丽表示她并没有将话说完：“听着，我没讲完之前不要随意放送你的嗤之以鼻。”
随后，她介绍了整个音乐剧的主体构思：男主角是个爱好舞蹈的艺术天才，因为刚刚失去亲人，失恋，生活落魄，心情烦躁，郁郁寡欢。在经过西湖边时，看到了一个在湖中游船上跳舞的年轻女子。那曼妙的舞姿，缥缈的音乐，一点一点地将男主角的心灵给牵引。当男主角怀着好奇的心思想更进一步看请女子的容貌的时候，他一脚落空，跌了湖中、、、、、、
当男主角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另外一个天地：他已经没有了意识，没有了语言，没有了表情。
在残存的一丝没有生命的思维当中，他看到一个跳舞的年轻女子，用轻巧的舞尖，点着如水的舞台，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原来这个女子也是个舞蹈天才，但她有是个很特殊的人——在舞台上她几近表现出舞蹈的精髓和人文的善良之美，而舞台下的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女，娇千金。
为了保持她善良美好的一面，她选择了将生命留在了舞台上，而偶然间，她邂逅了同样来自人间的男主角。
女子不停地跳着最优美的舞蹈，不停地用自己的舞蹈带给男主角以生的气息，生的感动。
最后，男主角并没有死去，而是一点一点地在和女子的舞蹈中清醒过来，直到女子的翩翩身影成为泡影、、、、、、
伴随着婉转的音乐，优雅的交谊舞，动感的街舞，绚丽的民族舞，这场以双人舞为主旋律的音乐舞蹈剧完美地融合了各种设计精巧的舞种，一定成为本次文艺晚会上的焦点节目。乔晓丽踌躇满志地说。
“那我们又何必分开跳其他的舞蹈呢？”车飒问道。
“为了更好地执行排练和统筹。”乔晓丽答道。
“可是我并不自信。”宋风说。
“你得答应我你要圆满完成任务，因为我不想我对你感到失望。”
“嚯——”同学们故意拉长了唏嘘声，宋风脸霎时给烧红了。
乔晓丽却并不在意他表情的变化，高兴地说：“那就这么定了，女一号——我们班的大美女——陈无染，Miss Chen。”
“呼——”车飒带头又拉了个长长的叹音。
陈无染在班里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了，来自重庆的她，一点都没有重庆妹子的那股火辣，相反却有一种文静温莞的气息。洁净如水的皮肤，秀丽的长发，娇嫩的声音，苗条的身材，同学们都说她不去报读艺术院校真是人间第一大浪费。
“我认为知识要比容貌更美丽可爱。”她总是这么笑着对大家说。
从入校以来，男生们给她的各种精美的玩意和求爱信让她头昏脑胀，因为这些男生们有的有喜好搞含蓄的弊病，所以很多物品都找不到其来路，不断积累的漂亮小饰品陈美人就索性分给了寝室的好友，那些信件则锁进了箱底。
男生们开始埋怨起来，但是依然飞鸽不断，索求无妨。
第一次跟陈无染这么近的距离站在一起，宋风不习惯地老是用手擦鼻子。而陈大美人则很自然放松，半开玩笑道：“腿还在打抖吗？那么送你一分中，让它们乖下来吧，还有，我这有纸巾，效果比手好，而且更卫生。”
宋风止不住想笑，但是又只能严肃起来：“我是第一次上舞台，腿要是不小心打绞了，你不要笑我。”
陈大美人也笑了起来：“没踩着我就是哦弥陀佛了，不用紧张，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姐姐或者妹妹来看待，好像你拿了奖状，我在用眼神赞许和鼓励你。”
真好相处，宋风不禁感慨道。
在和陈大美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宋风发现她不仅人长得漂亮，也很清醇，更有极为丰富的舞蹈表演经验，就连宋风也不禁问她：“你从来都没觉得你学现在这样一门专业对你来说是一种比较没有前途的事情？”
“我奇怪了呢，怎么都这么问我呢，难道女孩子天性就该去炫耀自己咯？”陈大美人娇嗔道，随后她又说，“其实没别的，我有一个从小好得不得了的表姐，她一个人来了杭州，我怕她孤单，就拼命地考到这个地方，所以，我就来了。”
“你的这个目标也太狭隘了吧？”宋风脱口说道。
“你是不懂的，你是不懂得我和我这个表姐的感情的。”陈无染带着抗议的口吻说道。
“那你的这个表姐现在在杭州做什么呢？”宋风还想继续问下去。
“警察，一个出色的警花，她是个很值得我骄傲的姐姐。”陈无染继续回答。
“哦，不错啊，有这么一个好姐姐真是件幸福的事。”宋风感叹道。
陈无染轻轻笑道，她知道并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这个表姐和自己的关系好到什么样的地步。
宋风还想继续问下去，陈无染责怪他调查户口似的，便不敢再吱声了。
陈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道，似乎是某种春天里开的花——抑或是栀子的香气吧，总之是一种清甜怡人的花香，带有春天的雨露花香的味道。
但是没有舞台经验的宋风，练习了整整五个晚上，都显示不出那舞蹈令人满意的气息。用最流行的话讲——那是没有艺术细胞。
陈无染没有数落他，只是不断地让他重复来重复去，结果，愣头青似的仍然不可教也。
乔晓丽看着宋风那五大三粗的迟钝形态，开始有些失望了。
他们的双人舞蹈是由陈大美人和文艺委员乔晓丽还有被选入音乐舞蹈剧的几位女生一起出谋策划设计编排的。
车飒的街舞队伍也不甘示弱，只见潇洒的少男们个个风格独特，鲜明夺目，配合着急速的摇滚乐曲，极富动感的旋律，让排练室里的每一个帅哥们激情昂扬，并不断赢得阵阵热烈的掌声。
“我看这个街舞真的很不错，干脆这部音乐剧就让给他们好了。”女生王伶梅被这街舞迷住了。
乔晓丽不由得有了些犹豫，但是她又很不服输地说：“这个音乐剧实在是标新立异，在晚会上面肯定是独一无二，我不想就这样胎死腹中。”
“如果演个小品，那种比较有农家味道的小品，兴许还能有点看头，对了，上次不是说的那个小二黑狗剩什么的吗？”王伶梅说道。
乔晓丽毅然地说：“不行，老拿赵本山和宋丹丹做范本，一点创意都没有，满舞台的东北味道，怎么说中国的小品也应该有其他地方的特色才对呀。”
宋风打住了她们的谈话，说：“那这样，乔导演，我宣布辞演算了。”
乔晓丽白了他一眼，感到了非常的失望。
宋风赶紧将视线转移，那边车飒又在招呼他：“我说过了，跟我们一起跳街舞吧，就差你一个了，帅哥。”
“那个更不行了，光看你们跳我的腰都给扭了。”宋风摆摆手。
“晓丽，宋风以前从来没有跳过舞蹈，这次给他的时间也够仓促的，我和他单独练习再试试看吧。”陈无染对乔晓丽说道。
“两个星期后彩排就开始了，不合格的话那我们的努力也都白费了。这个剧可是集合了我们班所有美女们的心血和汗水呀！”乔晓丽暗暗地说。
“不急，他的悟性还是蛮高的，我们再试试看。”陈大美人朝宋风使了个鼓励的眼色。
那边排练街舞，民族舞，交际舞的同学们正沉浸在嘈杂的音乐和舞蹈节拍中。
“好吧，如果这个不行的话，那么我们班还有其他的精彩节目送上去的。”乔晓丽点点头，望了望宋风，“有大美女带着你，还不能争气一点，加油哦。”
宋风尴尬地笑了笑。
“我的表姐也有很深厚的舞蹈功底，她就像一位世外仙姝，来自世外的仙女。看她柔美的舞蹈，你会陶醉的，我的舞蹈也就是跟她学会的。”陈无染一边跳着舞一边跟宋风谈话。
“你的表姐真是文武双全，秀外慧中吧。”宋风配合着她的舞步。
“那是肯定的，再没有哪个女警察像我的表姐这么出色了，才华横溢，写得一手好文章，画得一手好画，唱得一口好歌，跳得一身好舞，还有厉害的功夫。”陈无染轻松地继续跳着她的舞，她那长长弯弯的睫毛被灯光点亮。
宋风猜想她的这个表姐肯定是瞎吹出来的，便故意说：“你该不会在构思一个情感小说的主角吧？”
陈大美女停了下来，用一种很古怪地眼神望着他，不屑地说：“我后悔跟你讲了这么多，信不信由你。”然后又继续拼上音乐的节奏。
这么一来，这个校花级的女生的那个所谓的完美的表姐，一定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现代美女吧，宋风淡淡地想着。
“你好像很喜欢在我面前描述你那可爱的表姐，是不是有介绍给我看看的意思？”宋风开玩笑道。
“你很匹夫你知道吗？”陈大美人冷冷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在面对着我走舞步的时候，能让自己的思维活跃一点，免得你的目光呆滞得让人感到极其不自然。”
“哦，这样啊，我会努力保持着放松和自然的。”宋风说。
“哎，虽然我的表姐是那么的优秀，但是她依然那么孤独，自从上一次她来学校看望过我一次，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又没时间去找她，看来做一个女警察也并不是这么轻松的。”陈大美人忽然又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起来。
“你表姐来我们学校看过你啊？真可惜了，我们都没有看到。”宋风有些遗憾地说。
“你是不懂的，她是个怎样的人。”陈大美人又继续跳起舞来。
她的这个表姐要不是书中的神就是书中的鬼了，宋风依然固执地认为这个陈小姐很有文学的创意。
日子又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流逝，两周后的彩排有了结果，乔晓丽的领军大作终于闯过了入围的第一关。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化学系03届（一）班的演员们出尽了风头。负责街舞部分的班草车飒却退居二线成了一个小小的配角，几乎所有的评委和观众，都铭记住了那一对可人的男女主角。
而作为一个并不张扬的人，宋风头一次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激动，头一次感受到了大学中丰富多彩的生活。
“里面的帅哥真多，美女也多。”学生观众们羡慕的说。
“又一对黄金搭档吧。”有人说。
“原来那个美女就是化学系0301班的耶。”
、、、、、、
秋天还将残留的孤叶从冬天的风中依依不舍地珍藏，严寒的时节便到了。
恍然一个假期即将走到了尾声，天空中飘零着似雨非雨，似雪非雪的小晶体，元旦文艺晚会就在院大礼堂里举行了。
不出所料，在各个班级精彩纷呈的节目当中，化学系0301班的音乐舞蹈剧《西湖。舞》脱颖而出，荣膺节目比赛的桂冠，像迅速窜红的明星一样，表演团队的大多数同学都赢得了老师和校友们深刻的印象。
平时走在校园的路上，从没人愿意多看他一眼的宋风，现在不时有人悄悄地盯着他，并嘀嘀咕咕。
“看看，冠军男一号。”
“那个女生还真够漂亮的。”
宋风安然地走过去，跟从前一样，他的生活依旧像一杯平静的水，波澜容易快速地恢复宁静。而他也知道，那以后，陈无染的情书也会铺天盖地而来了，他有点懊悔给她充当了一回陪衬的绿叶，因为那些盯着他看的某些男生特别是追过陈大美人的男生中似乎充满了冰冷的妒忌。
带着和从前一样平淡的心情，宋风走进了大学时代的第一个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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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月水蓝啤
盛一杯月光中的酒
浇醉心头的忧愁
夜空如同寂寞的海流
我还在寂寞的等候
思念的情节
敲打着我蓝色的心头
窗外已经是礼花绽放
谁是我最初的停留
考完了试，学校就放假了，宋风为了节省钱，早已经有了打算留校过年和勤工俭学的念头。然而他非常思念远在家乡的母亲，假如弟弟宋雨不回家和她过年，那么她这个年就会在孤独中度过，而宋风又如何能够在那样一种思念中让她可怜地承受着思念孩子的痛苦呢。
宿舍里的舍友们早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寂寞的宿舍，只剩下了孤单的宋风一个人。
有一家小酒吧招聘假期打工的大学生做服务员，宋风便去应聘。小酒吧因为有一种独特的鸡尾酒而拥有一个忧郁美丽的名字——《月水蓝啤》，让他想起了贝多芬的名曲《月光》。
店经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听了宋风的简单介绍了之后，便让他明天过来上班了。酒吧晚间才营业，白天的时光就是休息，当然宋风依旧认为这样的时光可以用在更需要用的地方。于是，他又找了份兼职家教的工作，每天早上10点到12点，每天下午3点到5点。
不分昼夜地努力工作，让宋风越来越感到体力的不支，短短一周的时间，他的体重就下降了三公斤。
夜幕降临，是人们最喜欢消遣的时分，小小的酒吧里充满了别致的情调，这里尽是红尘紫陌，这里尽是酒水霓虹，这里也尽是浮生若梦。
“服务员，帮忙拿，拿一杯‘月水蓝啤’。”有客人向宋风招手。
“好的，请稍等！”
“先生，这是您的‘月水蓝啤’。”宋风恭敬地将酒水端到客人的桌上。
“你们呃——怎么搞的嘛，这哪里有蓝色的嘛，耍我们是不是？”胖胖的客人生气地说道。
“先生，这没错，这、、、、、”宋风想要解释。
客人发了酒疯，痛快地吼叫着：“这这个屁，叫你拿‘月水蓝啤’，你你你他妈的拿个屁，老子可以把酒泼到你脸上你信不信？”
宋风是个不容易生气的人，所以他依旧保持着谦恭地态度说：“先生，‘月水蓝啤’是一 种啤酒和鸡尾酒混合起来的饮料，在灯光下显示出蓝月亮般的光芒。”
“哦哦，啤酒，呃——鸡尾酒，那怎么，怎么没有呃——蓝，蓝月亮的光芒？”胖子依然醉醺醺地说。
“摇一下就有了。”宋风解释说。
噗——宋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客人已经将杯子中的酒水泼往了宋风的脸上。
那胖子又骂起来：“要我自己摇，那还，还要你你做什么？”
舞池的彩眼不停地眩动着，光线依然很诡异，大分贝的歌曲掩盖了胖子的怒骂。有几个客人好奇地朝这边回头，但是很快就回到自己的状态中去了。
有个服务生走过来，好心替他解围，并劝了劝客人。
宋风一言不发，掏出纸巾轻轻地抹了抹被浇湿的脸，假如面前站的是宋雨而不是宋风，那么这个客人一定会被揍得很惨。
宋风平静地擦完脸，在胖子的帐单上沉着地记下了——“月水蓝啤”一杯，十元。然后轻轻地离开了。
音乐的曲调成了轻柔的小夜曲，当客人渐渐散去，酒吧中只剩下杂乱无章的垃圾和乱七八糟的酒具，弥漫着烟草燃烧后留下的浓烈的味道，那叫人窒息的白雾还停留在酒吧彩灯的投射中。宋风和服务员们等到最后一批客人离开，才收拾好东西打扫卫生。
“你刚才没事吧？”刚才替他解围的服务生叫小刘，一边打扫一边问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冲动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惹着他的。”宋风无奈地说。
“在这里，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那些家伙喝饱了就会发神经病，你不要太介意，不理他们就是了。”小刘热心地说。
“谢谢你，以后我会注意的。”宋风朝他作了个感激的笑容。
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强烈的睡意让他浮肿的眼睛不断地眨巴着才能勉强地睁开一点。宋风不愿呆在酒吧直到天明，于是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月水蓝啤”。
苍茫的街灯沿着道路点到天的尽头，高楼大厦的灯光稀稀疏疏地点缀着那个寒冷的城市。潮湿的北风夹杂着刺骨的冰冷，咬得宋风薄薄的工作服下的肌肉一阵阵痉挛。
这个时候回学校还早，而且还不能进去，宋风还得在这样一个寒冬腊月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寻找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这儿离西湖还很远，不然就可以到湖边的亭子或者椅子上小憩一下了。
刚才发酒疯的客人往他脸上泼的酒水，现在正在火辣辣地刺激着眼睛，又一阵北风袭来，宋风的牙齿忍不住直咯噔。
夜色中稀疏的行人埋着头裹着手幽灵似的游行于橙黄的灯光下的街头，三三两两的车，带着一屁股风，从蒙胧中驶出来，又驶入蒙胧中去。
上个月，母亲寄来了信，说她身体还好，如果宋风愿意留校多学点东西，那么她就千叮万嘱地希望他能在这边照顾好自己，能自己给自己过个充实的年，并希望他不要想家，因为家一切都还好。宋雨还是一直保持着杳无音信，虽然母亲在信中照样没有提示，但是宋风知道没有提示只有表示宋雨还是跟家里一点联系都没有。
宋风虽然给了母亲宿舍里的电话号码，但是她更希望在书信里和儿子倾诉着母对子的思念之情。
顶着寒风，宋风走到了一家网吧，其实他并不怎么上网，也不懂如何在网上聊天。但是他仍然进了去，找了一台电脑坐下，漫无目的地打开新闻网站，随意地浏览着那些他并不关注的新闻内容。
“深圳男公关的腐糜夜生活”——他手中的鼠标点到了这么一则新闻上面，他并没有兴趣去读这么一篇文章，想想现在自己像个迷路的人，迷失在寒冬的夜晚，这种夜生活，也不同样是没有一点艺术含量的吗？才不要去管它呢，作为一个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宋风胡乱地想着，脑袋沉沉地伏在了冰凉的电脑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忽然一股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醒来时发觉手已经被冻得麻木了，网吧还是那么的热闹，气氛却很压抑，也根本不觉得暖和。
抬头看看钟，已经六点半了。宋风揉了揉眼睛，伸了伸个懒腰，直起身子到前台去将上网费结清了，便往学校的方向回去。
一回到宿舍，宋风澡也懒得洗了，一股脑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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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宋风推开了家门，兴奋地召唤着。
“哎呀你看看你啊，瘦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学校不肯吃饱饭啊？”母亲心疼地说。
“哪里有，同学还说我比以前胖了不少呢。”
“哪里胖，看都单成这个样子了，哎呀，我的笨儿子，在学校不能吃饱饭怎么让妈不心疼。快进家，妈给你做好了晚饭。”
“咦，这晚饭是什么？”
“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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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宋风不小心醒了过来，才发现做了个很不安的梦。
母亲有很严重的胃病，高血压，小的时候常常一犯病，就悄悄地躲到房间里蔽开两兄弟，一个人死去活来地忍受着痛苦。因为怕住院花钱，每次要么就是吃几片药，喝几口水，要么就是强忍苦耐地顶过去。
于是，宋风又急切地想回家了，待赚够了回家的车费和零用钱之后再回去，他想着。
现在已经是日照三竿了，球场上又响起了留校的学生打球的声音，宋风困糊糊地爬起来，看看时间，快十点了，还得到家教对象的家中给孩子补课。
简单地吃过了早饭，宋风又急急地往那个小男孩家赶。这个小男孩的父母亲每天都忙着上班，无暇顾及孩子的假期生活，只好把照顾孩子的任务全托付给了保姆。
小男孩才上四年级，好动得不得了，这次期末考试数学才得了五十多分。他的父母对聘请来的这个浙大家教很重视也很信任。
宋风特意给自己的这个小学生买了一本他很喜欢的科幻书，但是他说，只要男孩答应他配合他的工作，他才能作为最后考核的奖励送给他。
淘气的男孩对这个老实的大哥哥一点都不领情，不到几分钟，就丢下书本也不管老师还没讲完就去打开电视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好不容易将他劝回来，不到屁股坐热，跳起来又去打开电脑玩游戏。
宋风想想现在的孩子可真是幸福，吃好穿好住好还玩好，要啥啥有啥，不像自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生出来，长到大，从来没敢用撒娇去博取那份童真的理想过，尽管他并不会这么做。弟弟宋雨也没有过，因为只要一撒娇，他的屁股一定被打得难看。
“我过几天要对你进行测验，不及格我就要罚你抄写生词一百遍。”宋风吓唬小男孩。
“别吵别吵，我的泡泡快炸了，哎呀，你看你，害死我了。”小男孩尽情地玩着时下流行的网络游戏《泡泡堂》，肉乎乎的小手使劲压着键盘，身体不停地跟着运动。
“要是能考个八十分，我就送你一件礼物。”宋风神秘的说。
“什么礼物？”小男孩来了精神。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神奇了。”宋风故意逗他。
“那算了，我不要了。”小男孩立刻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去。
“那你现在最想要什么？”宋风依旧追着他不放。
小男孩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说：“我什么都想要。”
“现在我把电脑关上，我们的课程不能有耽误。”
宋风豪不客气地将电脑关上，小男孩嚎叫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小男孩经常跟宋风对着口干，宋风也没办法，但又不能疏忽他的职责，心里真是烦透了。
“第一天我见到你，你是个让我感到失望的男孩，第二次看到你，感到你有了很大的进步，第三次看到你，你已经是个令人喜欢的孩子了，第四次看到你，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听话的孩子了。”宋风换了种口吻这么对他说。
“真的吗？”小男孩喜悦地说。
“当然，我知道你一定很出色，但是其他人不知道你有多棒，所以你要将你最好的那一面表现出来哦。”
小男孩忽然变得乖巧了起来，一堂课下来，也尽量少给宋风添麻烦了。
但是好玩是依然是孩子的天性，既然他想玩，宋风便设计了一套能在玩中学习到知识的教学方式，和小男孩进行互动游戏，玩中就能巩固了文化课和增长了新的知识，令小男孩情不自禁，不亦乐乎。
但是学习毕竟不如游戏和看电视来得轻松，小家伙渐渐地厌倦了。
而宋风思乡的心切也更重了，春节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在临近。他打算大年三十之前将两分工作辞退，然后回家去过年。
经过两周多努力的家教工作，小男孩的功课稍有了起色，他的父母对宋风这个小伙子感到很满意，并很不舍地答应了他辞职的要求，在给他结算工资的时候特别加了100元的薪水，说这是给他的压岁钱，宋风婉言谢绝，但是夫妻俩硬是塞给了他。
小男孩望着要离开的宋风：“我的礼物呢？”
宋风赶紧从包里淘出了那一本书，递到他的手上，说：“加油，你很不错的，我知道。”
小男孩的眼中充满了自信，看到了这本他最喜欢的书籍，开心地跳了起来。
“快跟老师说再见。”他父母提醒他。
“再见！”大家互相道了别，宋风便离开了他们家。
今天晚上还要去“月水蓝啤”，外边气温很低，但是阳光很好，如果没有刺骨的寒风，这个明媚的艳阳天一定会温暖这个冬天的日子。
临近春节，人们都忙着筹备年货，或回乡探亲过年去了，每到晚上，只有少数的年轻人来此捧场，小店的生意进入了淡季。
这天晚上，只接待了几十个客人，客人也很早就走了，为了答谢上一次小刘给过自己的帮助，宋风特意要了几大杯洋溢着芬芳的“月水蓝啤”和一些点心请了他还有几个同事。
在暗蓝的灯光掩映的效果下，这几杯名字忧郁的“月水蓝啤”，仿佛从浅浅的海底透过水面观望天空的月夜，辐照着一层淡淡的，浅蓝色的�
